赶忙问,皇兄,怎么回事,父皇怎的突然立你为太子?
周景曜头戴九旒冕,身穿绛红大袍,一整个冬日的计划顺利实行,他显然心情愉悦,眉眼弯起,看着神情慌乱的二弟明知故问道,二弟,你怎么这样慌张,是不想要我成为太子么?
周景灼摇摇头,皇兄,父皇只立了你一人为太子,我们要是不能一起做皇帝了怎么办?
唉,他的傻二弟,这个时候仍然幻想依存,周景曜看向他的眼睛里不禁带上一些怜悯,周景灼敏锐地察觉了:皇兄,你为何这样看我?
周景曜说,二弟,我看你是因为,这个世上从来只能有一个皇帝。
皇兄,你这是何意?
周景曜开口了,或许是抱着给自己的二弟一个痛快的心情他果断地开口了。声音被大风托起,周景灼看见他颊边的发丝和天边的飞鸟一同飘荡,他说,二弟,从你为我雕刻促织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出局了。
周景灼怔怔说,皇兄,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周景曜上前,牵住他的手,如从前他们牵手跑过廊道一样,如从前他们牵手在假山后私语一样,如从前他牵手要二弟背他一样,柔柔地牵住他的手。二弟,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和我说你想要当皇帝。如若你不说,我也不会这样快下定决心。
皇兄,你……周景灼看着他的无光的眼睛,那一刹那周景曜迅速恢复的病、促织王如此巧合的死、周景曜在雨中的话和周王的屡屡摇头如雷光劈过般在脑海里串成一线,原来,原来是这样,竟然是这样。笼中的促织之一早早亮出利齿,就像吐信的毒蛇早早亮出尖牙。他的皇兄早早布局,只为今天给他当胸一剑。原来,原来这么痛啊,原来心脏好似要停跳的感受这么痛啊,皇兄咳得喘不上气时也会这样痛吗?皇兄面色苍白反胃时也会这样痛吗?皇兄现在……也会这样痛吗?
周景灼趔趄无法站立,周景曜扶稳他,这是他最后的温情时刻,对待一同长大的二弟这是他最后施舍的温情时刻。背光的脸庞上他眼睫低垂犹如神像,分明稚嫩青涩的面颊已看得出日后如神祇般的威严。垂落的发丝不再像温柔的网,而因它摇曳的动作成为摆尾的蛇,其上的兰香散发出无尽冷意,这冷意裹着他的判决落下:以后学聪明点吧,二弟。
31.
后来的记忆像是山上的晨雾影影绰绰,周景曜只记得他当真大病一场,又养了一年才渐渐好起来。之后他和周景灼的明争暗斗与明枪暗箭,都被蒙上厚厚的面纱。他失去了惺惺相惜的兄弟,得到了至高无上的权力。醒来后周景灼仍在他身旁,谢屹还没有回来,周景曜看见他们交缠的发丝,想起昨晚周景灼问,皇兄,可曾有那么一刻你后悔过?
周景曜没有说话,从他盈盈弯起的眼睛里周景灼知道自己问了一句废话。
后来周景灼愤怒地在他身上啃咬,幼儿吃乳一般啃噬他的前胸,吸允粉红的樱果,感到屈辱的帝王狠狠给了他一脚,看他吃痛的表情哈哈大笑,接着在疲惫中沉沉睡去。
现在周景曜醒来,无言瞧了一会周景灼在边境雕刻得愈发锋利的脸庞,忽然伸手掐住他的脖子。
收紧,再收紧,手心里充满生命力的跳动的脉搏渐渐变得迟钝不已,睡梦中的周景灼眉头皱起,面颊染红,下意识抬手抠农周景曜的手腕。周景曜觉得这实在很有趣,发出嘲弄的轻笑,加重了手里的力道。下一刻殿外却传来叫喊声:陛下,该上朝了。
是匆匆赶回宫的谢屹。周景曜松了力,周景灼顿时睁开眼,感受到颈间的触感。
……皇兄,你在做什么。周景灼带着答案问。
我在杀你啊,二弟。周景曜咯咯地笑,竟然显出几分孩童的戏谑可爱,周景灼疑心自己是疯了,看着周王明媚的笑容沉默不语。
陛下,该换朝服了。周王久久没有回应,谢屹推门而入,不期然的,他看见床帐之中的周王和他所防备的将军。
第9章 惊雷(完)
32.
这场风波着实